在艰苦的岁月里——我摆地摊的经历
历史我记录,让历史不再只是王侯将相
看到不少朋友的经历,很有感想,拿出自己的故事与大家分享,希望大家可以从我失败中吸取教训,哪怕其中只要有一句话对你们会有一点点启发,我就感到非常的值得。
2002年过年后初六,我只身一人来到昆明,下火车后身上只有两百来块钱,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必须马上找到工作。但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实在太累了,要先休息。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买一张地图,第二件做的事情是找个离火车站很远的地方安顿下来喘口气,(绝对不能在火车站附近,我认为火车站无论哪个城市都是人最杂最乱的地方,消费又特别的高),于是我自已根据地图找了一辆开往市中心的公交,随便坐上去,我也不知道去哪里,透过玻璃,两边的建筑和人群一晃而过,在这个城市,不认识一个人,也没有人认识我,心中掠过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但这种感觉又挺好的,因为没任何人知道我的过去,呵呵)我注意留心旁边的招牌广告,和主流建筑,我想必须找一个不是很繁华但又不能太偏僻的地方住下,(太繁华的地方我肯定住不起,太偏僻的地方没安全感),看到有旅社的招牌,便在最近的车站下了车,后来才知道那个地方叫小菜园。
这个地方离市中心和火车站也很远,但又在主干道上,应该比较合适,我上去问了一下住宿的价格,单人间的二十元(没钱宁愿在网吧或公共场所也最好不要同陌生人合租,以前合租过看到有人吸毒等,很可怕),已经很便宜了,便住了下来。睡了一觉,洗了个澡,头脑已经清醒了很多,又是一天开始了,我捏了一下口袋里的钱,两百来块,分两个地方放好,(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算了一下,住旅馆一夜二十元,早上一元,中午三元,晚上三元,公交四元,两百块钱只能够我维持七天,所以必须马上找到工作。如果随便找工作,年青人还是很容易的,但我当时给自己定下了,一定要找到和电脑相关的工作,工资低不计较,只要能生存并有所发展,因为之前我下决心自学过三个月的电脑。
怎样尽快找到工作呢?途径一:上人才市场,可这大都是为高学历的人设计,像我这种没学历没技术的人不太可能,途径二:看报纸,可是报纸上的一个信息往往有上万甚至几万个人知道,可想而知。途径三:网上查找,也大多为白领人设计,并且同一份工作竞争太激烈。四:职业介绍所,要交一笔钱,一两百,并且有些是骗子公司。最后,我将希望寄在一些较小的单位贴在门牌边的小招贴,找工作的那几天,我到处乱窜,眼睛不放过贴在墙上的任何小招贴。终于有一天,我在一家叫伟业广告公司的附近看到了几张小招贴,上面说招一名电脑绘图员,月薪面议,我不知道电脑绘图员是什么概念,当时我电脑也不是很懂,会五笔,会一点photoshop,会一点coreldraw,其他一窍不通。当时已是晚上,上面有电话,但公司已经关门了,我同时发现这条街还有两个地方也贴有这广告,我把电话号码抄下,然后把所有招贴全撕了,(没办法,身上钱不多了,不能把机会让给别人),我当时就想,无论如何,一定要得到这份工作。
第二天,我去面试,就我一个人面试,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他问我几个简单的问题,又问我电脑方面的问题,要求就是要懂photoshop和coreldraw,我刚好懂一些,他还问我会不会用文泰刻绘软件,我听都没听过,就老实告诉他,这种软件应该是商业软件,在学校是没有机会培训这些的,并告诉可以让我试试,我粗略看了看,然后告诉他三天后我可以使用很熟练,后来事实也证明,(其实很多知识都是边用边学的),最后他说找个人给我培训半天,供我吃住,试用期五百元,一个月后七百元。我心中充满感激,就这样留了下来,心想,一个月后,有了五百块钱什么也不怕了。可是一个月后我仅仅拿到了两百块钱,老板解释说:资金有点紧张,下个月一起发,可是过了一个月又只是发两三百,后来问同事才知道他这里公司往往半年才发一次,平时没钱就先支个一两百的。我心一下凉了,每个月都活得很窘迫,实在没意思,天天没休息,晚上又经常加班,加班又没加班费,伙食又吃得很差,唉,后来,老板还找我谈话,说以前说好七百元一个月,不行了,现在公司效益差,六百元一个月,还说他的六七个焊工的学徒,才两三百元一个月,我觉得为这样老板打工没一点意思,所以一边在找出路,一边准备辞职,这时对昆明也有个大概了解,这是一个消费很低的城市,普工的工资也就是三四百元,并且普遍存在拖欠工资的现象,我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打工都去广东深圳上海,很少到昆明,但同时也发现这个地方消费水平很低,盒饭才三元,租一些好的门面才几百元,应该是适合创业做生意的地方,门槛低。(现在总结,认为昆明起点低,但利也少,上海起点高,也机会更大,打个比方来说,昆明一万块可以挣五千,而上海十万块可以挣一百万,),考虑到我当时钱不多,所以我再等待一段时间,等工资存有两千的时候就辞职,当时想法是做点小生意。辞职一个月前我将老板的弟弟电脑教会了,也算是他当初找人给我培训了半天的回报。
辞职了,可恶的老板还是先发了七百元钱给我,说还有一千三百过半个月再给我,我要不是念在当初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我的份上,早就和他闹翻了,我再次感到为别人打工的辛酸和无奈,更坚定自己创业的决心。
我决定从摆地摊做起,先用手头上的七百元,即使全赔了,后面还有一千三百元在支持我。我到小菜园(处地人聚居地,相当于贫民窟)附近租了一个很小的房间,仅能一放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房租只要八十,但房东收了房租之后,第一句话就说,下个月记得准时付房租,要不然赶人走,拷,什么人啊,就想到下个月的房租,真是世态炎凉啊(我后来每个月都会提前一两天付房租,超出别人的期望)。我又花了一百块钱买了液化气,五十左右买餐具,(自己做饭吃能省就省)。然后把房间布置了一下,当时在昆明还有个最好的朋友,就是我以前打工的同事,记得我刚认识他第一天,聊着聊着,说到我当时只有二十来元了,他马上就掏出五十元,说,先拿去用吧,够不够,我当时就很感动,他比我小四岁,但人显得比较成熟,后来我们天天一起干活,十多个同事,我和别人都没有什么聊的,但和他有时经常聊到通宵。当时我和这个朋友也约定好的,我先出去做点小生意,如果好,带他一起做,如果不好,那他在打工有点工资还可以照应我,这个朋友的爷爷写的书法非常好,我让他写了“奇货可居”四个字贴在我的床头,自己会画点画,画了几个明星贴到墙上,当时对着明星的画像,心想,只要我有钱,我肯定有机会和你们这些人见面聊天,甚至交朋友。一个小房间被我布置一下,还是显得有点品位,和朋友喝了点酒,心中热血沸腾,我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的事业了,我一定要好好干一番。 我来到昆明最大的批发市场,这里人山人海,商品琳琅满目。我在想,有一天,我也能打出自己的天下,我也到这里来发展,我肯定能做得比他们更好。我到处逛,不知道贩什么好,最后决定卖智力玩具,消费群体主要是大学生或社会成年人,也有针对小孩的智力玩具,准备放在大学门口卖,我批了两百块钱的货,每样拿得少,但品种较多,因为不知道哪种好卖。又花十块钱买了一张很有特色的布,准备做地摊用。然后自己用彩笔设计了“伤脑筋智力玩具”七个字,(这几个字我当时认为很漂亮的艺术字,“筋”两点被我用两个眼睛所代替。)算是一种广告。(地摊上还是很少有人重视广告的,当时我甚至还想不如为每个地摊精心设计广告,挣他们的钱)。
接下来就是要开始营业了,而我迟迟迈不开第一步,不好意思摆下去,顾虑很多,当时想,会不会有人看不起我,会嘲笑我,摆下去有没人会来收我地摊费管理费啊,城管会不会没收啊?会不会有小流氓买东西不付钱,别人会不会不让我摆,会不会打我,第一天,我用自行车带着货转了一圈又回去了,第二天我又是一样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做,看着和我一样大小的青年,男男女女手牵手,在学校门口进进出出,心中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要是我当年考上大学的话,我应该也是和他们同样无忧无虑的生活。第三天,我又转了一圈,决定无论何今天都要摆摊下去,可是听别人说当天城管会来,好了,有借口了,我马上回去了,第四天也这样决心要摆下去,天快下雨了,于是我又为自己找到了退缩的理由。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钱越来越少,所以第五天,我重新调整了心态,当时给自己这样规定,今天只要摆三分钟就收摊,不管有没有生意,做到这一点就算达到目的,并给自己奖励。这样我很快就做到了这一点,我摆了五分钟,就收摊了,就走人,旁边人都不理解,没做成一笔生意,但是很开心,我终于跨出了重要的第一步(所以朋友,当你遇到困难,可以细分化),我去小菜园那个地方看电影,很大的电影院几百个人,票价才一元(昆明消费就是低啊),售票员比电影还要好看,所以我天天去看她,我清楚记得当时上映的是周润发的《英雄本色》,小马哥的形象深深打动着我。
再去摆摊就没那么紧张了,(凡事有了第一次,接下来就自然而然),我发现事实上很多事情远远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稍有点素质的人都会很理解,没有看不起人的眼神,其他摆地摊的也没赶我走,和他们不发生利益冲突。刚摆下去,看的人很多,他们都象看怪物一样,真他妈的没见过世面。不过既然有人看,迟早会有人买,大概十分钟后,一个mm拿起一个棺材样的盒子,问:“老板,这是什么东东呀”,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叫我老板,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叫别人呢,理都不理她,她急了:“这是谁在卖啊”,那架势要不是女孩子,我还以为是城管,“怎么了”我一抬头,打量了她一下,清彻明亮的眼睛,秀丽端庄的脸蛋,飘逸的秀发,标准的学生妹,她又问:“这是什么玩意?”,“魔盒”,“那它有什么用呢”,“看上去是个普通的盒子,但一般人打不开,你可以装东西”,“多少钱?”,问到价钱,鱼儿快上钩了。“姑娘如果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我真想这样对她说,但这样做生意我不是饿死了?我知道这东西进价是五元,当时就给她说:“十块”,“八块,八块卖不卖?”,哇,一下子就可以挣三块钱呢,强,打工我可是要做一个多小时啊,我生怕她会改口“你说的哦,八块就八块”,你看,第一次做生意,一点经验也没有,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也不会讨价还价。这个女孩见我那么痛快就答应了她,就从书包里去翻什么,我想,准备付钱了,我心怦怦直跳,很紧张,两只手使劲的搓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包。看着她慢腾腾的翻倒着,我真想冲过去,把书包统统地倒出来,最后,这女孩突然对我说:“不好意思,老板,我忘带钱包了,明天再来买吧”,肯定是她觉得还价高了,可是我当时不知道,还天真的以为她明天真的会来。第一笔生意就这么给砸了。生意难做啊,连学生妹都学得这么人精似的。尽管这样,第一天晚上生意还是出奇的好,收摊的时候,我摊子上的东西都快捣空了,稀稀拉拉的,很多人带着遗憾的心情走了,我早早的收了摊。
我这才有空看去别人都卖些什么东西,就在云南师范大学门口,应该是叫一二一大街吧,附近还有云南民族学院,还有云南大学(记不太清了,至少有三个大学,还有个天桥,说不定论坛这里有那年在那读书还买过我智力玩具的呢。)晚上这里总是很多小摊贩,最多的就是卖旧书,起码十多个人,还有的就是卖日用品的多,袜子,笔,工作簿,毛巾,手机挂件,发夹,钱包,等等等等,我看到我的商品还是较特殊的,就我一个人卖,也是一种垄断吧。我走的时候,有几个小摊贩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我,叫我有些害怕。
我赶紧骑车快跑,一路上,骑自行车就象骑摩托车车似的,我不是说速度,而是说那种感觉,(其实我也没骑过摩托车),反正当时就是非常的兴奋,发财了发财了,这下我发财了。我心想,回到家,来不及锁自行车,我快步跑到房间里,把门反锁,哇,我口袋里到处都是钱,把它们统统倒在床上,铺满了整个床,一元的,两元的,五元的,十元的,全被我弄成一团团的了,花花绿绿,好漂亮啊,我记得我小时候过年赌博赢到很多钱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样子。当时也不知道赚了多少,粗略的算了一下,至少八十到一百,心想,哇,这打工得四五天啊,我两个小时就搞定了。算命的人说我二十三岁的时候会转命的,他说的没错。我赶紧我给我的那个朋友华打了个电话:“兄弟,你还打个屁工啊,外面的钱不晓得有多好赚,我今晚才做了三个小时,你猜,你猜我赚了多少?一百,一百耶,拷,早叫你出来你不出来,你今天晚上不要加班吧,现在都九点多了,到我这边来住,我请你吃饭”,我朋友很快赶过来了,我们一起去吃了饭,又带他去看电影,又看到那个漂亮的售票员,我心想,等我有钱了,把这个电影院买下来,你还来这里上班。那天晚上电影演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我想,等我赚足了第一个一千元,我首先就要给自己买一部象样的手机。
第二天很晚我才起来,睡觉睡到自然醒,发现我朋友涛早就不见了,唉,上班真是可怜。你再忍一个星期,如果好的话,出来和我一起干,我这样想着,下午我去批发市场拿货,那个老板见我昨天来过今天又来拿,满脸堆笑问我在哪里做生意,我骗他说,挨家挨户推销。我看那老板不太相信,我管他信不信,你明知我不会告诉你你还要问,这么笨的人都有,还做生意,不是要逼着我说谎话吗?管他呢,价格又不会给我便宜。我把昨天挣来的钱,再加了一百,一股脑投了进去,多拿点货,昨晚大家一定很失望,这下满意了吧?
我早早的来到学校门口,我看到地上到处放满了砖块,搞不懂,问旁边的人,他们说,你新来的?这都不懂,这表示这里被别人占了,那画线的地方呢?也是被别人占了,他们告诉我,哦,这大概就是几年后周董唱的“我的地盘”吧,又象是现在街上有个广告写的“占地为王”我赶紧到我摆摊的地方,晚了一步,已经被一个女孩子占据了,这里不得不多打几个字描述她,因为她后来成为我的一个好朋友。她是卖发夹的,我经常叫她发夹妹。我看她占了我的地盘,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来头,总之我一个人,什么人都最好不要得罪,我小心地在她旁边挤了个位置摆下去。拷,我刚放好,她就来拿我的东西玩,你占我地盘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我一把从她手上抢过我的东西,吼到:“你又不买,看什么,做你自己生意去”,她大概也生气了,“不玩就不玩,有什么稀罕”,我看她生气了,又有点过不去,哄了她半天,终于把她逗笑了,她看上去比我小,长得不是很漂亮,但却秀丽端庄,纯洁朴素,典型的农家女孩形象,秀发披肩,上面随便扎了一束,一种说不出来的自然美。要是我有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 摊子摆好了,我静静的坐着,就好象在钓鱼,时不时有人过来看,但是买的人很少。真是见鬼了,昨天都有那么多人问,怎么今天就冷冷清清呢。没道理啊,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看了看旁边发夹妹,问她卖了多少,她说卖了七八十元,我想,这东西两块钱一个能赚多少钱?真想劝她卖别的算了,和她聊着聊着,才知道,原来今天大学都放假了,昨天最后一天,很多人回去,难怪会买些东西好在路在打发时间,现在学校放假了,离开学还有两个月,虽然有些学生不回家,但毕竟是少数,怎么办怎么办呢?晚上回家一清点,才卖出三十来块钱,利润最多就十五元吧。我心情一下子糟透了,天啊,这以后怎么混啊。接下来的日子真的一天不如一天,每天挣个一二十元的,除了吃用,就没什么钱了,出来一个月不到,我总结了一下,付房租带水电,一个月100,一个月吃喝要250,还有买一些生活用具餐具花了150,还有两三百元的货,应该说只是没挣到钱,但也没亏什么,我这样安慰自己,这时那一千三百元的工资终于拿到了,我又把钱铺在床上,没错,是十三张,看着它们,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踏实,不用怕,我还有一千三百元,我就要靠这一千三百元起家了。我会成功的,现在是暑假,学校旁边的生意是做不下去了,只有想别的办法。何不到市中心去摆地摊?发夹妹告诉过我她到过市中心摆过,中午一个小时左右城管吃饭去了,不管,晚上城管会查,但很少。我又投进去两百元左右,拿了些小孩子也可以玩的智力玩具来卖。
这次思路还算正确,晚上问的人也多了起来,但是最终成交的仍不多,利润也非常的簙,天天货也卖了不少,就是不挣钱,我一直找不到原因,有一个晚上,我干脆不做生意,我停一天,多观察一下别人,就是这一个晚上,对我今后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我发现我自己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太死板了,虽然我口才很好,但一直没用到生意上去,讲到口才,这里我又要多说几句,我相信,在当今,一个人要成就一点事业,特别是做市场方面,口才还是非常重要的,也许有的朋友会说,这天生的,没办法,不一定,看你是不是努力去做,这里我讲一下我的过去,小时候,我非常的胆小,别人一跟我说话我就脸红,上课老师提问我也紧张得要命,这种情况我自己也清楚,也以为自己改不了,这是天生的性格,直到有一天,那是在福州,我心情不好,我一个人走到一家溜冰场溜冰,从来没进过公共场所,心里也很紧张,又不会溜冰,我扶着墙壁慢慢的学,这里人太多了,我都不敢走几步了,最后下了决心走出去了,没想到后面一个臭小子撞了一下我,我一个踉跄,几乎是跪在一个女孩的面前,这女孩浓妆艳抹,见我倒了,不上前拉我一把不算,反而说,:“小帅哥,何必行如此大礼?”,我当时应变能力太差,被这个婆娘调戏了一下,窘得满脸通红,想找一句话象样的话来回敬她都找不到,唉,骂人都不是别人的对手,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灰溜溜的走了,一点风度都没有,面子全给我丢光了。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现在倒还要感谢她,当晚我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得性格外向点,要锻炼口才,所以我自己不断的注意,看大量的书,并不断在实践中摸索,终于改变了自己。可是,我发现我居然没有把口才应用上去,我看到那些没受过教育的一些中年妇女做生意,当别人说她价格贵的时候,她都会为自己找各种理由,讨价还价的功夫真是历害,顾客被宰之后高高兴兴走了还一个劲的感谢。
另外,我还有个更重要的发现,我认识了一个人,这个人对我后来影响非常的大。
他叫小胡,个子瘦小,给人很精明的样子,他是卖钱包的,手工钱包,很特殊,我看比较有个性,我上前问了一下:“老板,这东西怎么卖?”,“摆在地摊上卖呗”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当时一楞,马上笑了,这个人真风趣。原来生意还可以这样做,我一下子悟出一种很深刻的东西。后来聊着,知道他是四川人,还有一个朋友,两个人在昆明卖这种钱包,消费群体也主要是大学生,现在大学生放假了,生意也不太好做,但他人特别乐观。他还有个特别的优点,就是非常擅长交际。这是我后来才发现的。当晚我没有离开,就一直看他做生意,他在做生意的同时不断的和顾客开玩笑,不断的制造一种愉快成交的气氛,但同时他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开的玩笑没多少技术含量,我想这和他的知识水平有关吧,毕竟他才小学文化,我真的为他惋惜,如果他有读过大学,这个人一定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不过也难讲,如果读大学去了,也不会积累这些人生阅历)。同时我又想,如果我把他这些优点发扬光大,一定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回去之后,我总结了一下,其实顾客问的问题就那么多,比如“这东西怎么卖”,“怎么这么贵”“能不能少一点”,我把所有顾客问到的问题写出,每个问题至少想好十种答案,并且不断制造幽默话题,并将顾客分好类,对不同类型的顾客分别采用不同的应对方法。就好象我们在公交站等车,可能来的车是空调车,两块钱的,也可能是一块五,所以,如果所有的可能我都想好了,就从容不迫,有些人没准备好,上车后没有零钱,扔了一张一百元,那就只有在门口一个个收票了。平时我们也发现的,一定会有人问到你的姓名,或问到你的工资,问到你是否有男友,有些是你不是想回答的,如果这些问题你以前早想好对策,别人再问你时你就可以很巧妙的回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应变能力多么多么快,说出的话是多么多么经典。由此可见,准备工作是多么重要。所谓口才好,就是在适当的时候说出适当的话。
改进之后,效果还真不错,我不再是简单的卖东西,不再是简单的摆地摊,我觉得是在经营一种事业,是的,职业本身没有高低贵贱,看你怎么做,所谓,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在这种积极的经营之下,生意有些起色了,平均下来还是每天能挣个四五十的,我想,如果一直可以这样的话,比打工还是要强多了,我很感谢小胡,虽然他没有教过过如何做生意,但我总是受他影响,所谓饮水思源,我将我总结出来的写在一张纸上,给小胡也看一下,反正他不是我的竞争对手,有些他也用得到的,虽然卖的东西不一样,但生意大都相通的,他当时小眼睛一亮,立刻邀我晚上一起吃饭。吃晚饭的时候,还有他的另一个朋友平,这人个子也不高,但体胖,有力气,总喜欢憨厚的笑着,一看就象老实人。他也是卖钱包,他们的钱包在昆明就他两个人在卖,我们就边吃边聊,我发现小胡这人特别能侃,而平则不太会说话,总是附和着,我和小胡感觉就是知音,很快就成为好朋友。他们问我住哪里,因为生意有所好转,当时我已经换了个房间,已经要150了,于是他们建议不如一起合租,他们房间一室一厅一卫,三百元,每人一百就可以了。在一起也可以有个关照,并且可以一起探讨。我想反正我也是穷光蛋一个,还怕他们骗我?就搬到一起住了。
有朋友就不寂寞,这些天过得多惬意啊,早上,十点钟才起床,然后和小胡下象棋,我们真是棋逢对手,(而平总只有看的份。我们都不屑和他下,可以让他一边车马炮),中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吃午饭,然后一起去摆摊,做生意,晚上回来,我们在一起打牌,讲笑话,探讨对顾客的方法。有时带他们去网吧,让他们也见见世面,虽然我比他们小,但这个时候好象我才是老大。我们做生意一般晚上九点多就结束,再晚就没人了,而我们通常玩到一两点,也经常去街上吃麻辣烫。讲到这里,我又不得不佩服小胡,这臭小子太历害了。每次我们一起去吃麻辣烫的时候都会把围着的几个陌生人搞得哄堂大笑,吃过之后,有时他居然可以拿到美眉的电话号码。这些绝招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完全学到手,小胡这个人太有心计了,每次他付钱的时候,总会故意多付那么一两毛钱,比如6.7元,他就对老板说,就算七块好了,几毛钱不要找了。他做事情总是超出别人的期望之外。随着接触越多,对他也越了解,慢慢的,我居然发现,他是地摊上别人公认最会做生意的人,并且人缘特别的好,很多街面的老板都认识他,还有各种小偷,便衣。这臭小子都认识。历害啊,我很想了解他的过去,因为我们天天在一起,还经常换衣服穿,所以他告诉了我他的过去,但他这人太有深度,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说他只上过小学,然后一直在社会上混,没打过工,一直就做小生意,还说他是骗子出身的,经常做枚子,让别人上当。他就是韦小宝那种人吧,又特别的调皮,我经常看到他在街上“调戏”陌生的女大学生,比如迎面走过一个女孩子,他会快速走到人家眼前,然后把右手握成拳头状,抬起来装着要打人家,这时,一般女孩都会吓一跳,而他又不紧不慢的把右手扒自己的头发。很搞笑的,一般的女孩都会先惊后喜,觉得他这人好玩,这种把戏我后来也试着玩过几次,不过,很危险的哦,要看什么人,有些女孩你这样对她不骂死你才怪,还有如果女孩的男朋友在旁边你也千万别挺而走险。他还有个把戏就是,比如,他把嘴巴凑近我的耳朵,装着很神秘似的,却用什么也没说,最后大声说了一句,知道了吧,不要告诉发夹妹啊,我是何等聪明,我也把嘴巴凑近平的耳朵,装着很神秘似的,却用什么也没说,最后大声说了一句,知道了吧,不要告诉发夹妹啊,这样发夹妹急了,问平,他们说了什么啊,平自然会说,什么也没说,本来就是,但发夹妹就是不信,这把戏我俩骗了好多人啊,很搞笑的。还有,他这人特别喜欢搭讪,当然也要看什么人,他察言观色的能力特强,和他走在街上,如果他右边刚好走过一个美女,他会把脸对着那个美女大声说一句话,但这句话却是对我说的,那美女看他对着她说话,自然会说,“你说什么”,然后他会说:“我在和我兄弟说话”,人家女孩就会说,“那你跟你兄弟说话干嘛看着我呢”,“他是我兄弟,我跟他说话怎么不行呢,你是美女,我看一下又怎么不行呢,你不也看我了吗?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接下来不就聊起来了吗?然后就和人家交朋友了,这家伙脸皮真厚。
小胡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乐观、精明、调皮、也讲义气。那时我们形影不离,有小胡的地方就有我,有我的地方就有小胡。我们经常一起摆摊,两个人一和一唱,成交率还是挺高的。本来以为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有一天,我们出事了,记得那天晚上,月亮好圆好亮,我和小胡早早的摆好摊,围观的人也特别多,我俩又在渲染气氛,我拿着一个月光宝盒,像变魔术般对着顾客展示,看得他们目瞪口呆,正当我得意洋洋,突然间,对面大学宿舍有人大叫:“土匪来了,土匪来了!”,“土匪?”我还在想,土匪不早给消灭了吗?这年头哪还有什么土匪啊?正纳闷,几个城管以掩雷的速度一下子飚到我面前,东西全给没收了,全部货物加起来大概有三百块钱吧,三百块钱对于有些人来说,还不够吃一顿饭,也不能买一件象样的衣服,甚至不能买好一点的口红,但当时对我来说,这三百块钱,却寄托我的希望,因为当时我没有几个三百块钱。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三百块钱象垃圾一样被他们扔上车,心乱如麻,一点办法也没有,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当时真想手里有一把枪,把这些土匪一个个给崩了,再看小胡,他东西也没了,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他对我说:“兄弟,这下我们轻松了,走,打牌去。”,我知道他又是去找那几个女孩去斗地主去了,那几个是少数民族的女孩,在大卖场卖服装,平时我也常去,可这次再也没心情了,他对我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一个人跑去看电影,又看到那个漂亮的售票员,我提醒自己,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在这个社会上,美女是属于有钱人的。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很晚了,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这个城市不属于我的繁华,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嗞味,那么多的汽车,没我的一辆,那么多的豪宅,没我的一幢,那么多的美女,没一个属于……越想越伤心,看着一辆辆迎面飞驰过的汽车,我真想一头撞过去,站在一二一大街的天桥,心中也有一种跳下去的冲动。这样,内心掀起了一场急剧的革命,突然想起了《警察与赞美诗》,“一刹那间,新意境醍醐灌顶似地激荡着他,一股强烈迅速的冲动激励着他去向坎坷的命运奋斗。他要把自己拉出泥坑,他要重新做一个好样儿的人。他要征服那已经控制了我的罪恶。时间还不晚,他还算年轻,他要重新振作当年的雄心壮志,坚定不移地把它实现……”是的,明天我去螺丝弯重新批发货物,我还有一吵架打架,都是为了争地盘。有一次,我看到两个傻冒相互推攘,一个劲地争我的我的,这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的故事,小时候,我和弟弟在争什么东西,我和弟弟也是在争我的我的,爸爸走过来,火了,一巴掌一个,什么你的我的,还不都是老子的?我当时也想劝一句,什么你的我的,还不都是共产党的?等城管一来,大家都没好日子过。我和还小胡还好了,每次去的时候这些人多少会给些面子,摆不下都会让我们挤一挤,我现在想起来都很感激。为什么他们对我们这么有礼貌,其实有好几个原因,小胡在那一带比较有名,人缘好,黑白道都认识几个,第二,我和小胡做生意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也想学一些,我们注意和顾客交朋友,同样摆地摊,只有我和小胡比较容易做到顾客请我们去吃饭,去大学里面打球。第三,我们卖的东西和他们没有利益冲突。
这段时间是比较快乐的,现在想起来还印象深刻,每天我们上午十一点半吃好午饭去,(这里白天也可以摆),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会有卖凉粉的挑担子过来,花一块钱就可以买上一大碗,觉得那味道真的很好,喝时一杯甘如露吧,几年后,有一次和朋友到上海一家几星级的大饭店进餐,进餐前会有一小叠的汤羹赠送,比起这味道还是差多了,还记得有一次我和卖凉粉大姐开的玩笑,那次她送得特别晚,我一看到她就责备她:“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刚才这里饿死了一个人。”我随便说说的,弄得摆摊的人很多人笑了,整个桥上荡漾着欢快的笑声。发夹妹最喜欢在我旁边摆摊了。每天要我讲笑话给她听,我不说她就吵就闹就撒娇就耍无赖。害得我经常上网搜集各种各样的笑话,每天多花几块钱。其实我最喜欢帮发夹妹卖东西。她卖的是发夹,来的顾客都是女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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