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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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十一届三中全会刚刚召开,北方农村还没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生产队如日中天,社员同志们正在豪情满怀的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俺就是在那个火红的年代里度过小学时光。因为是被迫上学的,所以俺的学习成绩一点也不好,这让俺父母感到十分难堪。隔壁俺的堂姐和俺同班,堂哥在俺上班,妹妹在俺下班,可怕的是他们学习全比俺好……天啊!


每次成绩公布之日都是俺魂销之时,俺成了千夫所指,每每一个人向隅而泣,涕泪滂沱……天啊!俺纵贪玩,天何太忍!!!!


日子就这样猫一天狗一天过去了,不稼不穑的俺居然戴上两道杠,成了班里的劳动委员,老师给俺的第一项任务:带领几个男生去刨厕所!那是冬天呈溜冰场一样的旱厕!


文化大革命早结束了,但学工学农的遗风还在,俺们在农忙时节常到劳动力少的生产队帮忙,通常是铲地和扒包米,几百学生幕天席地,金黄的包米满天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课间休息就是好,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日落西山红霞飞,扒完包米把家回,捎上几棒秋包米,回家喂猪猪爱肥……过年杀猪,一斤不卖,猪尾巴请客,猪毛卖,猪粑粑留给农业学大寨……”。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老师说寒假开学每人交100 斤粪!


得令啊……!同学散去。为什么呢?粪得去捡,人的猪的不要(由生产队统一收缴),得是马的驴的牛的,而且必须是散落在田间地头的,不能去生产队偷(那里的粪能看出来)。一时间人多粪少,直闹得洛阳粪贵。

俺通常是独来独往:

右手柄小铲,左臂悬破筐。

彳亍村头路,骡马盼成行。

天短朔风吼,蛋蛋在何方?

频呵气热手,屡拭涕粘裳。

青牛似怜我,遗矢在道旁。

白马不怜我,遗矢在迷阳。

迷阳碍小铲,恨不用手检。

鸦噪知天暮,肠中车轮转。

低头看破筐,盈盈粪尚浅。

粪分三品,上品曰马:量多、水份大、份量足。中品曰驴:量少,但吸水量大,且形体好看。下品曰牛:量大、份量足,然不可多得。忙得一下午,也检不了多少。幸好可以积少成多,回家倒在一起,再浇上几瓢水(冻上后压称)。如超额完成,开学后可得到奖励(算草本铅笔之类)。


秋季收草。这对别的同学不难,他们父母都在生产队,劳作之余随便带回一二百斤。俺完啦,家里没人在生产队,只好拿一把镰刀,向青草更清处漫溯。又因为抓鱼打鸟耽误了时间,天快黑了,只扛了一小捆回家。因为没完成任务,在开学典礼上俺被点名批评。俺愤愤不平:咱的可是清一色的抓根草,又晒的那么干,不象别人又往草上浇水,又往里夹砖头:(


最可气的是收耗子尾巴,每人五条。这下同学们都傻眼了,恨不能爹妈都变成猫。可是在鼠辈横行的农村却并不好掏弄,街边的死鼠一下成了秃尾巴,有的同学把尾巴中间切断,用小刀削尖一头变成两根。就是这样,全校只有几个完成任务。


四年级以后俺越来越风光,先是当上全校的升旗手,每周一在国歌声中唰啦唰啦的把国旗拽上去。学习也越来越好,有几次甚至超过了俺那当学习委员的堂姐。


那年的运动会俺擂响了全校唯一的一面军鼓(可能是俺有全村唯一的一套运动服,上海产梅花牌),那个威风劲儿:安排了四个美眉在俺身边打小鼓,系粉红绫子特漂亮那种。大眼睛五号头那个,俺已经开始默默喜欢她了。前面是指挥的傻大个,(俺要是不打鼓他也当不了号头,俺已经吹过两年了),后面是30多个吹小号的,有好几个是滥竽充数,吹号时腮帮子溜鼓那小子就是!在往后是几十个打彩旗的,最后一队是俺们全乡最有名的腰鼓队,清一色的女孩子,小白鞋白上衣蓝裤子,小辫上系着粉绫子,鼓椎上绑着红绸子。


可在最后一次彩排中,俺做了一件傻事,让俺报撼终生。


那个大眼睛女孩冲俺笑了还和俺唠磕……那是人间六月天,俺的胸口是因为大鼓的震动而心荡神驰?反正大鼓被俺擂漏了。校长说是鼓皮晒的太紧。县城太远,买新的已来不及,只好用胶布粘上凑和用。


第二天俺就是敲着干瓢一样的破鼓参加了公社运动会,按惯例是要吹吹打打出村的,乡亲们都起来看,清晨的潮气使鼓皮更加松弛,裂开那面还漏气,敲起来扑啦扑啦的。整个队伍似乎都受影响而情绪低落,大眼睛女孩也不和俺说话,她一定怪俺……。一出村俺们都偃旗息鼓……


那个女孩小学毕业后搬到县城里了。俺后来也去了县城,可再也没见到她。到现在我还常常后悔,如果那天不那么用力,如果……她不和俺说话,如果……?


这么多年了,俺终于忘不了这件事。


因为“曾经有一面很好的鼓摆在俺面前……”   

(转自http://www10.tianya.cn/techforum/Content/420/1362.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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