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怀的耿直性格和毛泽东的君权思想
历史我记录,让历史不再只是王侯将相
近日,老人巴金的驾鹤西去引起了一阵“说真话”的讨论。“说真话”不过是把事情的真相、把自己对某些事物的真实看法说出来罢了,应该说没有任何技术上的难度。可是,一代文坛巨匠却用其整个后半生去追求,去忏悔。正如“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一样,巴金也曾在那个年代丧失过文人的气节,说过一些假话,干过落井下石的勾当。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愿意尊敬他,因为我们不能要求一个凡人每时每刻都具有一副令人羡慕的铮铮铁骨,何况巴老晚年对自身的解剖和反省是那么的深刻。在这一点上,另一个文坛巨匠郭沫若就应远愧不如了。纵观郭老晚年的诗词,充斥其中的阿谀奉承使得其诗词成为垃圾。我们即使不去谴责也实在是为郭老感到遗憾。
说到中国近代敢于说真话之人,不能不提到彭德怀。彭德怀军人出身,秉性耿直,有一股想到哪就说到哪就干到哪的性子。认为日本鬼子该打,就发动“百团大战”;觉得“人民公社”、“三面红旗”出了纰漏,就上“万言书”;搞得毛泽东哭笑不得乃至龙颜大怒,以至在五九年的庐山会议上被削去兵柄,遭受批判,最后丧生于文革之中。 实事求是地讲,我认为毛泽东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彭德怀对自己的忠诚。只不过是彭德怀让君权思想严重的毛泽东觉得彭的做法太伤及自己的颜面和威信,故而无法不惩治。我估计毛泽东早就将自己视为是汉朝开国皇帝刘邦之上的一代明君。当然,以毛泽东本人的才识、胆略和驭人之术实在可以说在刘邦之上,仅就文采方面,刘沛公不就是一首“大风歌”吗?毛泽东凭其文治武功完全有这个资格。因此,彭德怀在毛的眼中不过是樊哙、灌缨之辈而不是有着文韬武略的韩信。他所要防范的应该只是“功高震主”或者是威信有可能超过自己的人物。
说毛泽东将自己视为一代帝王,可以从其行为上看出。文革期间,对称自己的话为“最高指示”概然受之,自觉已经为“圣旨”无异;在战争年代,被战士和民众所呼的口号有“毛主席万岁”和“朱总司令万岁”,呼着呼着,“朱总司令万岁”被呼没了。若是没有毛泽东的意思,没有哪个家伙有将“朱总司令万岁”这句口号下课的熊心豹子胆!哈,天无二日嘛。太平天国的“洪”“杨”不正是在“万岁”不“万岁”的“原则”问题上导致了一场血火般惨烈的内讧吗?
毛泽东曾经对自己评价为:“三七开”,即所犯错误占到三成。可是有谁在毛的生前知道他老人家所犯的错误是什么?我们曾经听说过毛所说的一句话:“三天不学习,赶不上刘少奇”。许多人认为这是毛泽东的谦逊,可本人不这么看。毛泽东永远不会承认他哪天没有学习,故而绝对不会出现三天不学习的情况,这样一来,倒是刘少奇永远在毛泽东的后面了,弦外之音诸位听明白否? 林彪的倒台,本人觉得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悲剧。林彪在家里挂有的一些条幅曾被作为其“篡党夺权”的证据加以严厉批判,如“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克己复礼”等。本人认为,凭这些个东西定罪实在是有着很多的荒谬。“天马行空,独往独来”作为元帅府的一壮声色之豪言,更无表明有“天龙”的僭越之意思,怎能来个“莫须有”?“克己复礼”乃修养自身遵循礼制之意,更是在表明自己守礼、守制,不会造反的意思蕴涵其中。本人甚至认为林彪要当国家主席实质上也是自解兵权而取悦毛泽东的做法。以林彪和毛泽东的关系之亲密和了解,如果说林彪不能度出毛的想法之八九,也实在是小瞧了这位功勋卓著的战略家。但林彪为什么后来会遭到毛的猜忌呢?我认为关键有两点:一是威信日隆,副统帅还不够,军队还只是“伟大领袖毛主席亲手缔造,林副统帅直接指挥”的,这里恰恰大大地犯了毛泽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大忌;二是林彪在子女的问题上也犯下致命错误,其子林立果乳臭未干即担任空军重要职务且一班握有军权的林彪部下又恨不得唯林公子马首是瞻。作为一代圣主的毛泽东能在自无可继嗣主的情形下让你林彪接班而建立林家王朝而不心生酸意?林彪事件之后从毛泽东大力培养毛远新(毛泽东的亲侄儿)以及读柳宗元《封建论》后将八大军区司令换防对调等一系列行动我们应该可以看到其君权思想的一斑。
彭德怀的耿直性格和毛泽东的君权思想在五九年发生碰撞的结果是彭德怀的去职和全国人民连续三年的苦难。我曾经假设和试想:如果彭德怀在了解到“大跃进”和“浮夸风”带来的恶果时,能够判断出毛泽东实际上也知道这些情况(以毛泽东的为人,不可能会完全不了解这个情况),进而少言寡语又故意让毛泽东观察到自己情绪变化,当毛问及自己时作“欲言又止”状,三两个来回后再私下里给毛泽东讲自己的所见所闻和想法,说不定在保全毛泽东的颜面的情况下毛会自动纠正“大跃进”的错误。而不会使得毛在将错就错的情形下使得中国受那么大的劫难。当然,这将改变彭德怀而使其不是我们今天知道和了解的彭德怀,说不定还将改变中国的历史。
我无意在这里责难彭德怀的工作方法,更没有将那三年的苦难归咎与已经逝去的彭德怀元帅的意思。在我的心目中,彭德怀是难得的一位敢于说真话的真君子,大丈夫!他那种“敢为民众鼓与呼”的精神值得整个中华民族的崇敬!可喜的是现在说真话,特别是说大真话的嫩芽已从某些土壤里破土而出,甘肃省通渭县的《通渭县志》里用简练的“人相食”(见沙青的文章《依稀大地湾》)三个字记录了59年到60年这段极端特殊的历史。我们真应该由衷地感谢编纂这部县志、记录下这真实而又极端特殊的历史事件的人们。因为,我们已经失落了许多历史,而容易失落的历史在这里终于没有失落。
“说真话”关系到历史的真实。谈到历史,不能不使我想到有这么的一个故事:当统治者即将把一位说真话的人处死时,即将被处死的人说:“你难道不怕历史记录下你可耻的行经吗?”统治者冷笑道:“你放心地去吧,因为历史是我写的!”若是这种故事在今后继续发生,才真是人类的最大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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