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我记录，让历史不再只是王侯将相

1966年文革开始后，毛泽东给江青的一封信中写道：“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过七八年又来一次。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从此，牛鬼蛇神成为所有被打倒、“横扫”的受害者的统称。据统计，文革中的“冤假错”案达三百多万件，而被打上牛鬼蛇神烙印的则超过千万。

牛鬼蛇神一词，并不是毛泽东的独创。在佛教里，“牛头阿傍”、“铁蛇”是阴间鬼卒、护法神人的形象。唐代杜牧也曾比喻李贺诗文风格为“鲸祛鳌掷，牛鬼蛇神，不足为其虚荒诞幻也”

后来，毛泽东借用该词来形容他的“阶级敌人”。1955年3月，他在《在中国共产党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曾说：“最近一个时期，有一些牛鬼蛇神被搬上舞台了。”后又成为右派的代名词，例如“让牛鬼蛇神都出来闹一闹”“这不叫诱敌深入，叫自投罗网”。

进入60年代，牛鬼蛇神就成为敌对势力的统称——“让地、富、反、坏、牛鬼蛇神一齐跑了出来，而我们的干部则不闻不问，有许多人甚至敌我不分……少则几年、十几年，多则几十年，就不可避免地要出现全国性的反革命复辟……”。

文革开始后，陈伯达1966年5月31日接管《人民日报》，并于次日发表了题目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社论：“　……横扫盘踞在思想文化阵地上的大量牛鬼蛇神。其势如暴风骤雨，迅猛异常……把所谓资产阶级的“专家”、“学者”、“权威”、“祖师爷”打得落花流水，使他们威风扫地。……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在意识形态领域内的阶级斗争，归根到底，就是争夺领导权的斗争。”

这篇社论后经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并全国各地主要报刊全文刊载，从此，牛鬼蛇神一词便广为传播，流行于文革全过程。

在当时阶级斗争极其严峻的形势下，“牛鬼蛇神”的认定带有很大的随意性，它其实是一种对被打入另册者监督、专政，进行思想和劳动双重“改造”的制度工具。它被借作为政治概念，弹性很大，先后经历了许多演变：从最初的黑帮、反动学术权威，很快发展到指称地、富、反、坏、右等黑五类，后来主要指走资派、叛徒、特务等。

再后来，被定性为“牛鬼蛇神”的可不论出身、历史结论，只要凭借一句话或者是一个行动，就可能被确定为打击的对象。因为没有法定的政策界限，被定为“牛鬼蛇神”的人，轻则被贴大字报、批斗、审查，剃阴阳头，限制人身自由，关进牛棚；重则被迫到五七干校劳动改造，遣送农村落户，注销城市户口，甚至家属亲友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