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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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词。原指“幼小的动物”(多用作骂人的话)。文革中用作对家庭出身是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右派分子、资本家、“走资派”……一切敌对阶级的人的蔑称。
在造反将起未起的初期(1966年夏),官方曾有不许狗崽子造反的规定,以抑制造反的势头(后来被当作“打击一大片,保护一小撮”的罪行进行批判)。在揭批走资派的浪潮中,革干出身的红五类失去了天然的保护伞,而以此时是否属于被打倒、革命的对象划线。该词流行于文革前期,其实际影响却贯穿了整个文革。此语大量用于大字报、传单和人们的日常语言中,未见于当时报刊;可见中央文革是不主张的,因为不符合打倒走资派的战略目标。但却可以从官方的阶级路线中类推、分泌出来。
既然父母是“狗”(革命、专政的对象),子女在血缘延续上就是“狗”的孩子(生物性),因此也继承了同样的阶级本性、思想感情,就成为了“狗”。阶级路线本身就包含了社会歧视,但赤裸裸到把人视为非人,确实是文革的伟大进步。
“狗崽子”们受到来自两个生活圈子的同龄社群的压力:学校和邻里。在学校,他们遭到和父母差不多的待遇,被歧视,被批斗、毒打,关押进私设监狱,强迫做苦役,还让他们在父母挨斗时参加陪斗、对他们实行抄家;在邻里,他们被排斥在同龄孩子的游戏、交往之外,受到孤立、冷落,遭到无故辱骂,玩具被抢夺……普遍的敌意使他们丧失了少年儿童赖以成长的宽容环境,性格偏于内向,出现交往障碍,形成程度不同的心理畸型。他们中一部分处在黑七类边缘的人参加了稍晚的造反派红卫兵,主张攻击蜕化为特权阶层的官僚队伍(“新生资产阶级”),以激进的姿态更接近文革的本义,成为走资派的克星。对他们所受的屈辱给予报复。在农村插队落户期间,招工、参军、升学等返城大门对他们是关闭的。婚恋时往往只能在身分相当的自己人圈子里选择,如果越出该圈子就会被视为“高攀”,甚至酿成悲剧
红五类是阶级路线政策的受惠者。他们被当成“狗崽子”,只是受误伤时的落难。是自己偶然落进了父辈构制的陷井。
文革后随着阶级路线的政策渐次丧失合法性和效力,这些人或进入大学补课,或投亲靠友出国永别伤心地,或因家族渊源做起了生意,或占据社会上科研、管理的各个重要位置,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有的凭借父辈重新获得的权力尽情享受生活、钻营官场,发财显贵。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不再年轻的他们,竟戏剧性地成了被时髦女性追逐的“香饽饽”。
(参考资料:王友琴《打老师和打同学之间》,载刘青峰编《文化大革命:史实与研究》,中文大学出版社[香港]1996年版;钟瑜《狗崽子札记》,“铁血读书”)
摘自凯迪社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