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达错捕王广宇

历史我记录,让历史不再只是王侯将相

跳转到: 导航, 搜索

陈伯达错捕王广宇

·王保春·王文耀·

1968年3月3日的晚上,我们都吃完夜餐,回到了办公室,这时陈伯达也 刚开完中央碰头会回来,他说许广平给主席、总理写了封信,说鲁迅先生的手稿被 戚本禹从博物馆拿走了。总理看了这封信,信上说《徐懋庸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 》手稿15页,还有书信手稿一千多封,一千五百多页,大部分都没有出版过。总 理说得赶快找回来,这事得马上办。开完会已经12点多了,陈伯达让王保春给杨 成武同志要了个电话,王保春用军用保密机不一会儿就接通了。杨成武同志也是刚 散会后到的家。陈和杨通话,王保春在旁听着。陈说:鲁迅先生的手稿被别人抄走 了,现在找不到下落;许广平同志给主席、总理写信找这批稿子,你想办法布置一 下,尽快把它追回来。

杨成武同志接完陈伯达的电话以后,就把这个任务布置给卫戍区的傅崇碧同志 办。傅了解情况后,就几个方面同时动手找。中央文革小组也在查找之列,由于王 、关、戚出了问题之后,中央文革办事组相关的人员都不可信任了,被抓的,被调 回原单位的不少,新人业务互不衔接。查的结果有两个人值得怀疑,一个是原办事 组的副组长王广宇被调回马列主义研究院去办学习班,另一个是原办事组档案室的 韩书信,被调回四川

一天晚上,天气挺冷,陈伯达在中央文革小组开会,突然来电话,让我们俩人 去十六楼中央文革所在地,他要去研究院,后来他又说让王保春一个人去就行了。 王保春急忙到了十六楼,见到气氛紧张严肃,陈伯达只说去研究院,让王保春在前 边带路,去干什么也没告诉他。一同去的还有杨成武、肖力等,他们没有去过研究 院,让王保春和警卫处长邬吉成坐一辆伏尔加小车,在前边带路,他们有三四辆车 跟在后边。很快就到了颐和园的拐弯路口,领路车停了下来,等后边的车跟上后, 王保春下车告诉他们说到了。陈伯达说先找他们的负责人。王保春带他们进研究院 的北门,然后到经常开会的二楼会议室,让他们坐下等着。王保春先去找了研究院 勤务组的负责人宋士堂来,向宋介绍了几位首长。这时他们对老宋说,要找王广宇 谈话。老宋很快就跑去把王广宇从睡梦中叫醒,他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棉 衣、棉鞋,在宋士堂的催促下,慌忙去了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一进门有个屏风,谈话前邬吉成从警卫角度出发,在屏风后边安排 了两个战士,交代他们:你们俩就站在这把着别动,首长和他谈话,你们要注意首 长安全。布置好以后,王保春走出来,陈伯达、杨成武、肖力等人和王广宇谈话。 邬吉成和王保春在会议室外没有离开。王保春很警惕,因为他认识研究院的人,怕 事后万一引起"走漏消息"的怪事,专案组找他的麻烦。这事之后江青曾专门找邬 吉成打听:"那天晚上你们去研究院找王广宇谈话,你是否一直和王保春在一起? "老邬说:"是的,我们俩始终在一起。"陈伯达等对王广宇怎么谈的,不知道, 可能就是问他鲁迅手稿的事。当时王广宇都懵了,他说他都不知道。谈了没多一会 儿,约半个小时就出来了。陈伯达等出来以后就要走,这时卫戍区有个参谋,不知 是谁带去的,也可能事先通知他们去的,卫戍区还有两辆吉普车在那儿等着。这个 参谋截住王保春:"咳,王秘书,对他采取什么规格?"这时王保春心想王广宇反 正走不了啦,问那个参谋:都有什么规格?他说:有监护、拘留、逮捕,说了三四 种。他们都快下楼梯了,王保春追上去,在下楼梯处截住陈伯达说:"伯达同志, 卫戍区的同志问对他采取什么规格?"陈伯达愣了一下后问:"都有什么规格?" 保春照说了一遍。陈听了以后也拿不准,便转身和杨成武、肖力嘀咕了几句,过来 对王保春说:"逮捕!逮捕!"王保春当即给卫戍区那个同志说,就按逮捕的规格 吧。就这样把王广宇弄上吉普车给拉走了。

从研究院回来以后,陈伯达有点犯愁,琢磨自己是不是说的"逮捕",便问王 保春,王保春说是的,并且说这是不是重了些?陈伯达有点不安了,为了证明他的 话,立即给杨成武打电话,但他又不好直接问,就先在电话里再三关照杨成武,一 定要把鲁迅手稿找回来,这很重要,别让人给毁了等。最后顺便问杨"我们在研究 院是说的将王广宇'逮捕'吧?"杨肯定地说是"逮捕"。陈伯达挂上电话很不安 地说:"是逮捕,这怎么办哪,能不能改一下?"后来在文革小组开会时,陈伯达 提到这事,说自己说重了。江青马上站起来,脸一沉,回他一句:"怎么!抓你的 人就不行吗?!"由于事情还没搞清楚,手稿还没找到,陈再不敢说话了。

另一个原中央文革管档案的韩书信同志,卫戍区说有事把他从四川用飞机接回 北京,安排住在一个地方,不让他和外人接触,实际上实行了软禁。问他鲁迅手稿 在哪里?此人说戚本禹拿回来交给他几箱,没有人动,就放在十六楼(中央文革) 档案室的一个房子里。傅崇碧日夜寻找,这下知道了一个确切的信息,急速坐车奔 钓鱼台,这就是轰动一时的所谓傅崇碧武装冲钓鱼台闹剧。

王广宇三月份被关起来之后,再也无人过问,已经到了六月底,身上还穿着棉 衣、棉裤、棉鞋。公安机关写报告问,这个人送来之后,从来没有人来审问过,不 知是什么案子?他身体不好,有病,至今还穿着冬天的衣服。陈伯达也不敢过问, 只让人给送了单衣,因为此案属江青管着。

直到我们被关押五年之后的1979年,我们因为自己的工作分配问题去上访 中纪委,在谈完我们的事情之后,纪委的同志无意中问了一句:"有个叫王广宇的 人,不知你们认识不认识,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抓了起来一直关着,到现在也从 来没有人管,我们放了吧?没有根据,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只知道他在中央文革办 事组工作过给关了起来了,具体犯什么事就不知道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 问过他鲁迅手稿在哪儿?他说他不知道。"我们告诉这位同志说,认识王广宇。王 保春就把王广宇被抓起来的过程说了一遍。中纪委的同志高兴地说:"哎呀!可找 到了,那你快把这个过程帮我们写个材料。"王保春很快写了个详细的过程,交给 了中纪委,这才把王广宇给放了。

□ 《百年潮》2005.12 ~~~~~~~~~~~~~~~~~~~~~~~~~~~~~~~~~~~~


个人工具